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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雪蛮横,刮得帐帘呼呼大响,齐晏有些冷,但更多的是疲惫。
齐晏派出一部分死士去抓苏之雲,又将士兵整顿好扎营在城外,自己入京州城安抚百姓,在城里养伤歇了几日得到沈骁将军来了京州的消息。
齐晏重新包扎过伤口,披着狐皮裘坐在昏暗的灯下看文书。太医为他行阵止了鼻血,候症汹涌,只是咳嗽并不发烧,
沈骁带着两个小将士连同风雪一同进了屋,天气太冷,一个小将士被门槛绊了一跤险些摔倒,还好沈骁及时出手扶了扶他。
齐晏眉头紧蹙,眼睛落到小将士身上,只见他穿一袭暗蓝色棉袍,十分消瘦,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让人不想再看第二眼。
看到皇上半头白发,沈骁心头一酸,眼眶通红跪倒在地直呼万岁。当时离开北疆时与皇上告别过,那时的皇上风华正茂,英俊绝lun,如今看起来生生老了十岁不止。
齐晏淡淡笑道,“起来吧,北疆这战多亏了高太尉和沈将军,否则内忧外患,百姓遭殃,生灵涂炭。”
沈骁低头抹了抹眼泪,哽咽道,“属下还是来晚了,让皇上受了如此重的伤。”
“无妨,未伤及要害。”
沈骁见案上一条明黄的锦帕被血染红,又磕了头眼泪滑下来,道,“听闻皇上候症复发,病势凶险,属下从北疆买了一味叫续绒草的药,说是可以治候症,皇上不妨试试?”
听到“续绒草”齐晏心口又是狠狠一疼,他压下内心悸动点了下头。
沈骁将身后小将士手中的盒子递给齐晏,齐晏咳了好一阵子,连着嘴唇都瘀紫了,他摆摆手无力地说道,“舟车劳顿,沈将军怕是也累了,先下去好好歇息吧。”
沈骁含着眼泪复又磕了几下头起身带着两位小将士出去了。
走到一半,那位蓝袍小将士突地顿住脚步,沈骁在他身侧低声道,“公子可还有未了却的心愿?”
小将士捂住嘴,轻咳出声,血从指缝间渗出,哽咽道,“来时只想看看他,看他一切都好就立刻离开,可眼下他并不好。”皇上头上的每一根白发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心里,疼得寸步难行。
“公子。”另一位小将士急声道,“你都自身难保了,还有心思顾及旁人,我就说公子不该拼了命去海平山挖续绒草……”
“林桑。”苏卿白截下他的话头,哑声道,“我们走吧。”
“公子,此番回了云谷,大齐的一切跟我们都无关了……”
“好。”
俩人没走几步,见陆蝉从长廊那头奔来,先是看了一眼蓝袍小将士,然后含蓄有礼地说,“皇上有几句话想问这位小将士,请阁下与我走一遭。”
沈骁往前一拦,沉声道,“天寒地冻,我这位小兄弟在路上受了风寒须立刻请郎中看病,还请陆侍卫不要为难。”
“皇上带了御医在城里,沈将军难道不相信御医的医术么?”
沈骁无法反驳,见拦之不住便只能看着陆蝉将苏卿白带走,林桑见着陆蝉虽手脚都在抖,却不敢暴露自己,强行按着那颗快跳出胸膛的心低下头默不作声站在沈骁身后。期盼着皇上看不出破绽,让公子顺利回来
第155章齐晏,我喜欢你
沈骁看着鹅毛大雪出神,离开北疆前他对苏公子说,“你回去皇上定会恨你。”他却说,“沈骁,你说,爱得越深是不是就恨得越浓烈?恨到深处会不会有新的开始?我只有这么几年好活,实在不忍最后是在他深情的眼里死去,实在不忍往后余生他在孤寂中度过。”过了好久,他脸上浮起一层透骨的灰败,道,“恨我才好,恨到深处就会有新的开始,过几年恨淡了,将我忘了,他就会娶妻生子,守着江山,过他该过的生活。”
先前沈骁在北疆听闻皇上喜欢上一位姓苏的男子,以西北十二州为聘要娶苏公子为后,当时他只觉得这位苏公子定是那种妖冶惑众的人,后来才知,这世间再没有一个人能如苏公子这般配得上皇上。
苏卿白对齐晏磕头施礼后,被齐晏一把拉起身,齐晏脸色Yin沉,将手摸向他的小腹,果然摸到一块隆起,苏卿白瘦得厉害,又穿一件宽宽的棉袍,根本看不出他怀了孩子。
苏卿白不惊,亦不回避,只由着齐晏那只凉凉的手在他小腹上轻柔抚触。
齐晏冷笑道,“朕是什么磨牙吮血的杀人猛兽么?让你费尽心思做了那一场戏逃走。”
苏卿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,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张日思夜想的脸,回应道,“皇上是如何看出来的?”
齐晏气得发抖,抓起他苍白如玉的手腕,厉声道,“要走就走,又披着张人皮面具回来做什么?”
苏卿白摇摇头,眼泪忍不住滚了下来。
齐晏将他轻轻一推,眼眶通红,声音嘶哑,“一个是朕非常信任,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,一个是朕日日放心尖上疼的枕边人,同时背叛了朕,你说,朕该如何?”
苏卿白不答,无法回答,眼里像藏了片海,眼泪奔涌而出。
“苏卿白,如果当年父皇没有赐死北疆王,我是不是可以三媒六聘娶你为后?”齐晏长吸一口气,嘶声哽咽,“还是怪我,怪我不够好,不能让你喜欢我喜欢到不计生死不顾一切。然而如果你真的忘了家国情怀与我在一起,那便不是你了。所以,我们注定不能有好的结局吗?”
“当年北疆这么多人因我而死,如今苏之雲起兵死了这么多大齐的百姓,你我之间是不是可以两不相欠了?或者你可以继续往我心上捅一刀告慰北疆王与北疆王妃的亡灵,我们才算扯平。”
看着眼前半头白发的齐晏,苏卿白哭得声嘶力竭,“我以为……我与皇上之间……可以不用计较这些……”脸上的人皮面具因哭得太厉害被眼泪浸shi掉落下来。
齐晏眼泪滚落,冷冷一笑,“苏卿白,我自是没有计较过。你做什么事我都不会怪你,哪怕你谋逆你造反你想杀我。可你欺我瞒我,这点我还没想好如何去原谅你。”
苏卿白闻言眼泪滂沱,泣不成声。
“你对我有没有几分真心?你为了助苏之雲不惜以身体与孩子做赌注?”
苏卿白眉心一颤,像被风惊动的火苗,这句“我对皇上是真心还是假意,皇上难道看不出么?”生生被他咬牙咽了下去。帝心已灭,昔日情分已成过眼云烟,自己欺他瞒他,说对他是真心的,说出来自己都不信。
苏卿白哭得浑身发冷,他极力定了定心绪,望向齐晏,而后将金刀递上去,轻声道,“既如此,物归原主,从此以后,皇上就将我忘了吧。”
齐晏握住苏卿白的手割下一小束自己头上半白半黑的头发,双目赤红,像滴出血来,道,“你告诉我,如何忘?”
想一个人,想的一夜之间白了一半的头发,想得呼吸都痛,这人却要自己忘了他。
苏卿白缓缓上前,抱住齐晏,凑到他耳畔,道,“忘不了,就将我杀了。”
齐晏站着不动,眼里一片死寂,手脚越来越冷,连同心也被冻住了,彻彻底底,再无解封的可能。
齐晏没有接金刀,最后他依旧不甘心地问了一句,“你与我赤1裸相对相拥而眠时,心里在想什么?”
苏卿白久久不回答。
齐晏苦笑,将装着续绒草的盒子掀翻在地,转身便走。
齐晏合上门那一刻,苏卿白低低地说了一句:“我想着,我喜欢你。”
“齐晏,我喜欢你。”
“齐晏,我喜欢你。”
一声声的回环,齐晏听不见,没机会听见。
性格执拗到从始至终都不肯当着他的面说一声:“我喜欢你”。
外头风雪已停,四周安安静静,一夜就这样过去了。
京州城的百姓都在议论皇上痴心错付养了只狼,茶馆里说书的把苏卿白说成yIn1荡不堪的男宠,越说越离谱,越说越不堪入耳。
林桑买完包子气冲冲地回去找苏卿白要收拾包袱立刻去云谷。半道就撞上了正出来寻他的陆蝉。
林桑见着陆蝉很开心,自家公子已被皇上认出,不用说自己的马甲也掉完了。他想起外头的风言风语,强忍着眼泪,扑到陆蝉怀里想跟他说:“蝉哥,我委屈了。”
只叫出了一个“蝉哥”,就被陆蝉狠狠推开了,林桑疑惑地望着陆蝉,别别嘴,更加委屈,“你推我干嘛啦?”
“你是不是只是馋我的身子?”陆蝉用剑指着林桑,嘴唇发抖,一看就是气急了。
“哈?”
“你跟你家公子就是一气的!”
林桑知道他要说什么,此时心中翻江倒海,脸气得通红,原来他也信了外头那些言语,以为他的蝉哥会与旁人不同,到头来,这世间竟没人能理解公子的苦。
林桑拔出腰间的剑,冲向陆蝉,生生将陆蝉手中的剑砍成两段,林桑抹了抹眼泪,大声嚷道:陆蝉,你我一刀两段,此生都不许再来找我,找我,我也是不见的。”
林桑说罢冷冷地将剑摔在地上跑开了。
陆蝉摸摸胸口,心很痛,痛得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。他望着林桑离去的方向,苦笑:这人竟长了一副跟苏卿白一模一样的倔脾气,吵架都不肯吵,一上来就是恩断义绝,要拿他怎么办才好。
第156章囚禁于北疆
他不过是气他当初一声不吭地离开,如今回来了也不第一时间与自己相认,偏生要糊张面具在脸上装成陌生人。
他只要跟平时一样撒个娇自己还不是就什么都原谅他了,分离几个月,脾气臭得令人发指。
苏之雲一路逃至京州郊外的一片坟地,黄昏时分,雪已不下,他跪在他娘的坟前烧纸钱,北疆王被赐死后,这位侍妾从西北王府逃出,一路逃至京州,又被箭射死。
苏之雲看着一地的银白纸灰,他磕头道,“母亲,不该留的人,一个都不会留下。我得不到,他凭什么得到?”
雪风吹过,一切都化作尘埃,与风湮灭。
京州城里,苏卿白正拿羊酪安抚受了心灵创伤的林桑,林桑哭得梨花带雨,擦眼泪把粉1嫩的脸蛋儿擦破了一层皮。
“公子,我感觉呼吸有些困难。”林桑躺在榻上只喘气。
“需不需要我给你渡气?”苏卿白笑。
“不不不,孕夫一口气吹过来会让我怀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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