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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向只觉得可惜。

男人说话的时候轻轻笑起来，能听见鼻息间动的细微气音。

“十月一日的晚上10，在拉斯维加斯曼德勒海湾酒店32层，凶手向人群扫了至少300枚弹，扫时接近五分钟。”吴森持不住地眨了一睛，“林枫被其中一枚弹打穿了膛。人群暴，我们连最后一句告别都来不及讲。”

“发生得太突然了。”陆向说，“早知周奚会这样，当初就不该让他来。”

后来的事，受了什么伤，有没有救过来，也不需要再多言了，定局已是如此。

“他的母亲是华人，所以林枫的中文很好，有次大家都喝醉了，他跟我摊牌说，吴森，我们的名字里都有三个木，我们在一起就是无尽的森林，生生不息。”

吴森没有停，他继续往说着。

八十和八，足足少了十倍。

他像是在陈述一则冷冰冰的新闻。

sp; 话题过得很快，陆向在系安全带的时候忍不住偷偷回过去看了那把沉寂已久的吉他。

陆向惆怅地看着窗外啊了声。

吴森在听完周奚的事之后也很意外，他的手了很久的方向盘，但最后还是松了来。

两个人在车里各自沉默了一会。

一枚弹，穿了和冰凉。

车里的气烘得陆向有些乏力，他撤开视线，轻轻闭了睛。

“你拦不住的。”吴森叹了气，“哪那么多早知当初。”

“对。”吴森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里有很浅的漂亮光彩，一闪即逝，“他是个天才，很优秀的吉他手，混血儿，发有天然卷，笑起来有两个很的酒窝。我们从上大学开始就在一个乐队。”

陆向在心里叹了一声。

他突然就想到中秋的那晚，正好是十月一日的晚上10——他跟周奚去还演钢琴的尾款，吴森在琴行里独自面对吉他的样，背影孤寂，神黯淡不清。

“乡村音乐会？”陆向的脑里有什么零碎的记忆飘过去了，他猛地打了个寒颤，“我记得好像前几年……有个枪击案？”

他们租的是辆吉普，座驾宽敞，视野还不错，风夹着雪星从玻璃上过去，好像永远不停似的。

“我给你讲讲林枫吧。”吴森把外的拉链撒开了，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的重新坐直起来，“听么？”

“你很喜吉他吧，小旗说你会一些。”吴森虽然在开车，但仅用余光就能看清他的一举一动，说到这里男人很无奈地笑了，“小旗前一天才跟我说你去店里买了杯黄曼，一转……你就在这。这世界太小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林枫说，我们彼此占有，连名字不分你我，还有谁能比我们更天造地设？”

“嗯。”吴森了，他的神不悲不喜地盯着前方的路面。

陆老板顺着话就想到了吴森的微信和博客，都叫吴三木。

他意识地看了盒上刻的那片枫叶。跟吴森上那片得一模一样，只不过他今天把衣服都裹严实了，看不见锁骨上的枫叶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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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向全都听凉了。尽只是旁观者，可心里仍有无法阻止地升腾起来，大又无言的悲怆。

“后来小旗家里有安排，要去其他地方造，乐队也解散了。我们俩毕业后一路走一路玩，一直玩到某一天，拉斯维加斯的乡村音乐会。”

“我们在一起，很多年。还以为能这样一直摇去到八十岁……直到第八年的时候，他突然离开了。”

陆向只觉得痛彻心扉。

“我们就在一起了，吉他手和鼓手的在曲里谱写得天崩地裂。当时队里的贝斯手还是小旗，我们跟着乐队打了很多比赛，参与了很多演。他在舞台上跟我互动，连看过来的那一都是甜的。”

原来，他站在那片锁死的橱窗前，是在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弥补着跟林枫的告别。

“听。”陆向说完低盯着自己的雪地靴，给讲故事的人让足够的空间，“是枫叶的枫么？”

吴森说的没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