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祁可临(1/3)

祁可临

七月流火, 但长安城却暑气沉沉,全无秋凉之意。

应池的产期本是七月末,可愈近十五, 她便愈是缄默寡言。

花嬷嬷起初只当夫人是临产前的紧张,却连日见人茶饭不思, 身形动静也日渐疏懒。

她知晓阿郎对夫人之事素来上心,可几日了也不见个解决章程, 她不敢过问,每日忧心忡忡瞧着,只将个中异样细禀了贵主,求她拿个主意。

祁深自始至终都清楚应池郁结寡欢又寝食难安的缘由,可他也知道, 他是最没资格开口劝她的。

连日来他被她的沉郁牵动,心下亦是不安,除却必要的朝堂公务, 其余时辰他都尽数守在她身侧。

他亦日日查验那早就备好的收生老手和ru母,查验千里快马的状态,以确保突发之时能即刻去宫里请尚药局的太医。

祁深不在意他孩儿落生的时日是吉是凶,他只信他自己, 他此生必能护得她们二人, 一世安稳无虞。

日子便这般一天一天划过去, 朝堂气氛微妙, 北静王府里气氛日渐压抑。

中元节这日的清晨, 应池醒得要比往日更早, 她心里压着事。

她查过时月阁历代阁主的生辰,或是临盆早产,或是逾月未生, 却一概是月望十五日降生……她自己又何尝不是?有将近十年未过生日,可想起也是十五,便一阵心慌。

那个像被诅咒了一样的日子。

只怕今个,肚里的孩子要待不住了。

应池躺在帐中,手覆在高高隆起的腹上,睁着眼,却一动不动。

她开始后悔留下他。

祁深其实也醒了,自与她成婚后他夜间便睡得不深,她翻个身他都知道。

他伸手将她缓缓拢入怀中,“阿池,有我在呢,你莫要怕,我与天命斗,刀山火海我在你们前面走。”

言罢他贴近她的额角,轻吻她的眉尾,以作安慰,尽管他知道,她最不屑他的安慰,他也知道,她这两月一直同他置气,是为了什么。

她不想养他们的孩子。

“可是要起来?”祁深看着她的手撑住床铺,慢慢将身体的重心从一侧移到另一侧,他便掺了她一把。

应池站起身来,就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了。

从腰到下腹,开始沉沉地往下坠,开始一阵阵发僵发紧地疼,她咬着唇,手猛地攥紧祁深扶她的手,额上满是冷汗。

“来人!”祁深陡然喝道,一脸焦急。

半个时辰里,仆人们端着热水、布巾、铜盆等,进进出出,脚步急促。

“夫人,您让我看看……”稳婆的声音从下方传来,“还早,还早,您保存些体力,别急着使劲。”

还早……应池喉间溢出细碎闷喘声,她的五指死死抠住床沿,小腹间歇痉挛下坠,疼得厉害,可她心里却有一个盘算。

倘若……倘若她能多撑些时候,撑到明日子时,是不是就此能改写他的命运?

从白日天光熬至沉沉夜色,小腹阵疼的间隔越来越短,起初是半个时辰一次,应池还能在间隙中喘息,喝水,问一下时辰,后来变成一刻钟一次。

祁深被拦在外间,指尖克制不住地发抖。

“还没到时候,不会有事的,再等等……”冯嬷嬷轻声劝着,祁深一个字也听不进去,高高大大的一个人委顿在地,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。

亥时初,里面的声音才渐渐多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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